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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雅寐 更新:2019-10-23

隆启二年六月,艳阳高照,蓬勃绚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午后一场瓢泼大雨下了两刻,消去了暑气,望舒园凉快了不少。

滕辉月穿着菲薄宽松的纱衣,坐在窗边眺望远处的小湖。小湖里种了各色的莲花,一眼望去,绿意盎然,粉白鲜嫩的莲花清艳绽放,阵阵淡淡的荷香随风飘来,心旷神怡。

滕辉月心里的烦躁因为美景褪去一点,但依然有些坐立不安,精致的眉头蹙着。

房里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滕辉月回过头,入目的是一大把盛开的莲花,嫩蕊凝珠,盈盈欲滴。莲花之后,是明帝温柔俊美的脸,带着淡淡的笑容。

“舅舅!”滕辉月一下子笑开了!烦闷尽消。他站起来走向明帝,纱衣扬起优美的弧度。

“慢点儿,舅舅不会跑,莲花也不会跑。”明帝笑道。

滕辉月嗔了他一眼,动作下意识地放缓。他怀孕刚满三个月,明帝看他看得紧。和怀阿劫时苦涩悲伤的心情不一样,这一次有明帝日日陪着,他心情舒畅,反而冒出一些娇气来。这个孩子也比阿劫会折腾人,滕辉月足足有一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为了哄他多吃一点,园子里的厨子可谓绞尽脑汁,不吐了以后又开始嗜睡,令滕辉月吃足了苦头。明帝使出十二分耐心哄他高兴,把他捧在掌心。

在明帝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胎稳下来了,受了折腾的滕辉月不瘦反胖,桃花眼莹亮,脸色红润。明帝抚着他的脸只觉肤如凝脂,又软又嫩,爱得不行。

滕辉月抱过莲花,笑脸在花的映衬下,绝美若仙。

明帝看得凤目微微失神,滕辉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有点小害羞,但更多的是得意:“舅舅,我们来插花。”

苏顺捧着装了清水的长颈瓷瓶进来,滕辉月把莲花放在桌子上,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支用剪子修剪花茎,插-进瓶子里。明帝站在他身后,让他挨在怀里,偶尔点评一句。

挑出开得最好的莲花插满一瓶,端的是错落有致,风姿绰约。

滕辉月欣赏了半天,明帝用帕子为他擦手:“今日孩子有没有闹你?”

滕辉月皱着鼻子哼哼:“终于乖了点。”语气嫌弃,双手却轻柔地抚着微微凸起的腹部。原本他以为这辈子只会有阿劫一个孩子,谁知道会这么快又怀上?他和明帝都很意外,毕竟文子子嗣艰难,能怀上两胎以上的已经是凤毛麟角。滕辉月可是难得的幸运。

连明帝这个对亲生孩子不太热情的,对这个孩子都有些期待。

一来,明帝一直很愧疚没能在滕辉月怀孕的时候光明正大陪着他身边,令他尝到了独自生下孩子的凄苦。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明帝弥补一二。二来,文子的第二胎是福气的象征,明帝乐见滕辉月有福气,希望他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三来,明帝的身体曾经中毒颇深,滕辉月一直暗暗担忧他的身体。现在明帝让滕辉月怀上了,足以证明他的精血充沛,身体无大碍。滕辉月也能放心一些。

故而明帝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颇有好感。

“是个懂事的孩子。”明帝修长的手覆在滕辉月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

滕辉月侧头看向他,两人的眼睛一碰上,不约而同露出笑意,明帝低下头与他亲吻,唇舌交缠。

气喘吁吁分开,又你依我侬腻歪了好一会儿,明帝把滕辉月抱上榻,吩咐侍候的人送上点心。

滕辉月没觉得饿,不过学过养生的都知道真觉得饿了才吃东西其实已经伤身了。明帝能体贴地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心里跟灌了蜜似的。

各式精致的点心铺了一桌子,全是滕辉月爱吃的,味道清淡爽口。明帝用筷子夹起来喂滕辉月,他乖乖地一一吃下,间或也回喂明帝一口。

吃完了点心,明帝扶着滕辉月外出散步消食。

滕辉月以为还和平时一样,到花园散步,谁知明帝把他带到前院的大厅。

滕辉月的心咚咚地跳起来,依稀记得明帝提过,近期会有他想见的人过来。明帝这么心平气和地说是他“想见的人”,那么来人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哥哥!”一把响亮的声音兴奋叫道!

十二岁的滕辉然已经完全是一副大人的模样,和他的父亲滕祁山长得一样高!他的人聪明机灵,武艺不凡,在延顺郡王齐明渊的叛乱和突厥军攻打元徵的战事中都挺身保护了家人。

滕辉月自嫁给齐明曜后,与这个弟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兄弟俩的感情一直极好,滕辉然对滕辉月非常依恋。谁敢欺负滕辉月,他第一个跳起来揍回去!

近年来他的丰功伟绩就包括差点揍了宣帝和前文帝今乾王,因为他们一个要强娶他的哥哥,一个要和他哥哥和离。而差点被揍的两人不但不怪罪,还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番,把他送回安国公府。不过滕辉然并没有因此释怀,总闷着一肚子气想找人麻烦。若不是父亲和母亲拦着,他真敢再堵一次宣帝和乾王。

此时终于见到哥哥,滕辉然激动得不得了!

滕辉月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滕辉然,又迟缓地看着站在他背后的父亲安国公滕祁山和母亲福康大长公主齐敏,泪水模糊了眼睛。

“阿爹!阿娘!十六!”扑过去!

“阿樾!”

“哥哥!”

“慢点!”

已经辗转知道了真相,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平复心情来接受现实的滕祁山和齐敏对自己的大儿子是又气又怜又怨又怒,可是看到滕辉月居然罔顾有孕的身子横冲直撞,顿时什么感受都飞了,紧张得不得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明帝比谁都快一步地搂住了滕辉月,在他不满前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滕辉月立刻转嗔为喜,很乖顺地放慢了动作。

滕祁山和齐敏对视一眼,百感交杂。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明帝对滕辉月百般宠爱,居然一直没有想到这一层。而事实上,明帝和滕辉月之间的互动早已露出端倪。

“阿爹,阿娘,孩儿令您们受累了……”滕辉月愧疚道,想跪下来给父母道歉,被齐敏一把扶住。

“有了身子,你给我安分一点!”齐敏恼道,食指“狠狠”点在他额心,“这么大个人,我们可管不住你。”

“阿娘……”滕辉月抱着齐敏的手臂撒娇。

滕祁山重重哼了一声,撇开头。

“阿爹……原谅阿樾嘛……”滕辉月分出一只手拉滕祁山的袖子,讨好地使劲摇。

齐敏摸着滕辉月红润清丽的脸颊,看着他眉眼间尽是被骄宠的幸福光彩,和嫁给齐明曜后完全是两个样,心里叹息。

她怎么能怪责他?整件事只要细想一下就能明白大儿子的苦衷。一开始是滕辉月年纪尚小,不能挑明。然后是明帝下旨赐婚给他和齐明曜,跟着风波不断。滕辉月失去了告诉他们真相的时机,又因为明帝的赐婚怕给家里招祸不能再开口,所有辛酸苦楚只能自己吞。这两年他独个儿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等到明帝回来,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这安稳的日子还是送走了阿劫,骨肉分离换来的。

而他们作为父母,竟一直被蒙在鼓里,一无所觉,还一直以为把大儿子保护得好好的。该感到惭愧内疚的,是他们才对。

不知不觉间,滕辉月已经长大了,大到不再需要他们了。

齐敏眼眶红了,温柔地摸着他的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没有做错……是阿娘没有照顾好你……”

“阿娘,您千万别这么说……”滕辉月一直觉得对不起家人,“是我让您们受累了。”

“你年纪小,懂什么?”滕祁山扛不住滕辉月的撒娇,心疼地看着他,“就算有错,也不是你的错!”护短的阿爹恶狠狠地瞪着明帝。

大儿子那么天真可爱纯洁无邪,如果不是被这为老不尊的人哄骗了,姻缘怎么会这么一波三折,苦熬了那么多日子?

滕祁山知道真相后越想越咬牙切齿!他和明帝不对盘果然是有原因的!来之前滕祁山已经在脑里想好十大酷刑让他尝尝滋味!

“阿爹,不关舅舅的事……”滕辉月弱弱地为心上人辩护。

他不说还好,一说滕祁山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

果然是被明帝这个男妖精迷昏了头!吃了那么多苦还帮着他!他含辛茹苦十多年养大的儿子就这样成别人的了!

“是吗?那阿劫和你肚子这个又是什么回事?”滕祁山扭曲一笑,狰狞极了,“你们还没有正式成亲!你还叫他舅舅!”孩子都快两个,还叫舅舅而不是叫明帝的名字!

滕辉月被说得头抬不起来了,缩到齐敏背后。

明帝微微一怔,不过没有人发觉。

“安国公……”明帝和缓开口。

“对了,微臣正好有事想和太上皇相询。”滕祁山打断明帝的话,亢奋道,“我们出去谈!”

明帝顿了顿,淡淡一笑颔首:“好。”

滕祁山简直迫不及待,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杀气腾腾!明帝负着手,从容地跟着出去。

滕辉然左看看右看看,兴冲冲道:“我也要去!”

“啊!”滕辉月一看都走光了不禁傻眼,有股不好的预感。

“没事,让他们去谈谈。”齐敏平静安抚道。她对不动声色把自己的大儿子拐走了的哥哥同样不满得很。在他们心里,归根到底,整件事做得最过分的就是明帝!

“可是……”

“来,给阿娘说说,你和他是什么一回事?”齐敏笑眯眯问。来传话的人意思是表达到了,但难免避重就轻,多有掩饰。她还是想听听大儿子怎么说。

虽然埋怨明帝先斩后奏,但除了年纪相差大点外,明帝实在无可挑剔。把滕辉月交给明帝比交给其他任何人都令齐敏放心。

“阿娘!”滕辉月羞红脸。

齐敏轻笑,不知怎地,这一刻突然觉得无比安心,连外面呯呯嘭嘭仿佛拆房子一般的声音听起来也似乎十分悦耳。

她轻快地想,其实阿山不必那么大火气。以明帝对阿樾的上心程度,叫阿山一声“岳父”绝对是免不了的。受了这一个称呼,阿山被明帝欺负了这么多年的气,可算是彻底出尽了……